凌晨兩點，車間燈還亮著。

老張嘴里叼著煙，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履帶 煙頭的煙灰掉落在工作服上時 他都沒有抬手去拍。 這一批次的汽車配件 其表面的氧化皮 怎么都清理不干凈 ， 質檢部門要求退貨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。

“媽的，再退單就喝西北風了。”

旁邊，有個小年輕，他不敢說話。因為廠里的情況，大家都知道，就在上個月，忽然有四個打磨工離開了。而且，廠里招人，招了半個月，可是卻沒有一個人來。

打砂這活，臟、吵、還危險，誰干？

老張所在工廠里的履帶式拋丸機，一次僅能夠塞進兩百多公斤，拋頭角度處于固定狀態，始終存在清理無法觸及的死角，工人在拋完之后，需要通過手工進行翻面再度操作一回，一個班次最多處理七八百件。

那個客戶所下的兩萬件產品的每月訂單，老張進行了一番算賬，得出結論是還需要增加兩班的人手，然而春節過后招工這件事，哎，只能呵呵了。

## 什么打砂機打得最干凈

五月上旬，客戶下達最后期限了。老張嘴上布滿燎泡，四處打聽優質設備。參與了三場展會，前往兩家同行工廠觀摩，最終于佛山一位姓陳的老客戶處見到了一臺轉盤打砂清理機。

陳老板講起，更換了這臺機器之后，效率得以提升，質量也有所提高，針對工件形狀無論怎樣復雜都不必擔憂，老張在那時，居然就無法挪動腳步了。

隨后回來之時去找設備廠家，身為銷售張嘴立馬便說了一連串參數，那即關乎拋丸器葉片的耐磨性，又涉及除塵器的過濾精度，還包括定向套角度。老張對此根本聽不進去，僅僅講了這么一句：“你就直接告訴我，如果換了之后能不能達成不退貨，并且不招人這樣的情況？”。

## 打砂清理機多少錢一臺

在廠里負責管財務的王姐講，這設備的報價并非是便宜的那種情況。老張的老婆也在小聲嘟囔著，原本的拋丸機盡管是舊的狀態，然而卻依舊是能夠正常使用的，花費這樣一筆錢到底是要做什么呢。

可是老張下了決心，客戶把上個月的那批貨扣掉了十萬塊錢貨款，要是繼續這樣的情形，虧損的額度比設備還要多。

設備裝好那天，老張親自開機。

鋼丸于密閉清理室內，發出嘩啦啦聲響而砸落至工件之上，履帶有序自動朝前輸送，工件于其內自行持續翻滾，各個面均可均勻地被擊打，除塵器發出嗡嗡之聲將粉塵吸走，車間之中竟然并無多少灰塵。

## 連續打砂清理機好在哪里

最叫老張感到意外的是，這臺機器存在一個分離系統，丸砂混合物質落到了底部，完好的彈丸會自動進行循環從而再次被使用，而破碎的廢料則會直接被排放出去，以往每隔不長時間就得更換砂料，如今一個月才補充一回。

而且能連續干活。

那種以往的設備，要先停止運行，閉合門體，之后再開啟門體，如此反復地進行，白白揮霍時間。而這臺機械裝置，工件從這一側進入，于另一側出來時就已經清理完畢，在這中間無需停頓。工人們僅僅只需在投入原料的入口處擺放物件，在輸出成品的出口處收取工件，手部都不會沾染灰塵。

效果呢？

有個鑄件，它特別難清理，老張專程拿它來做測試，這個鑄件的殼體內側居然有個凹槽，以往的老設備完全打不到這個位置。這臺機器妙就妙在拋射的頭部角度是可以調節的，鋼丸是從側面以傾斜的方式打進去的，如此一來，凹槽里的氧化皮就脫落得徹徹底底、干干凈凈。等到質檢的時候，那個老張蹲在燈下面看了足足十分鐘。

六月份這批貨，客戶沒退一件。

看上去，這錢確實沒白白花掉。老張咧著嘴笑了起來，伸手拍了拍機器，之后轉過頭來跟我說道，你說說看，當下的年輕人為什么都不情愿去干工廠的活呢？咱們這個車間，如今灰塵也不算大，噪音也變小了，難道比寫字樓還要遜色嗎？

我未做出回應，內心所想的是，工人節省了兩名，其中一名負責監控進料情況，而另一名負責把控出料狀況，原先存在的那些打磨崗位都已然不復存在了。老張自然而然地感到欣喜，那么那兩名被打砂機所替代的工人又如何呢。

算了，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。

僅僅是在思索著，要是哪天當真就連觀察進料情況的那兩個人都被機器給替代取代了，老張會不會如同上個月那般，在半夜時分依舊蹲在車間里面抽吸著香煙。

他的煙味還在空氣里飄著，久久散不掉。

## 打砂機打不干凈怎么解決

后來著呢就開啟了與設備廠家技術員的交談，那家伙講好多人覺著清理不徹底便是機器存在問題，實際上不少情形下是磨料方面引發失效狀況了，要不就是拋頭的定向套那塊角度出現偏差了。

倘若鋼砂使用時長過久，便會出現變鈍的狀況，進而致使打擊力不足，而且粉塵量過多同樣會對效果造成影響。老張如今已然牢記：每間隔一周便要對磨料循環展開一次檢查，并且每過兩周就要查看一回拋頭葉片的磨損情形，當磨損程度達到三分之二時就必須進行成套更換。在更換葉片時還務必以成組的方式進行替換，若不然，會因動平衡不準確，使得機器震動得好似拖拉機一般。

連除塵器也得時刻留意著，早期所使用的干式除塵器常常出現堵塞狀況，如今采用的是脈沖反吹濾筒，其過濾精度能夠達到微米水平，然而并非意味著安裝好了便無需過問，每個班次都需要進行手動清灰操作，一旦濾筒破損就要立刻更換，否則環保檢查便無法通過，甚至連磨料都會被抽走。

以前老張對有些事是嫌棄麻煩的，然而現在他明白不麻煩不行了。機器可不是買了就結束了，它就如同你養的狗一樣，是需要去照料侍候的。

老張指名讓我去幫他把賬目算一算。我回應說不算，你瞧你那陳舊的設備，光是一天所耗費的電費到底會是多少，人工方面所需的成本又是多少，退貨所造成的損失具體是多少——你自己的內心是明白清楚的呀。他發出了一聲嘿嘿的笑聲，而后朝著機器所在的方向走過去了。

那車間里頭的那臺嶄新機器，依舊在轟隆隆地持續運轉著，鋼丸擊打在金屬之上所發出的聲響，其密集呈現出如同夏天暴雨那般的狀態。老張站立于出料口的位置，將一個剛剛清理完畢的工件拿了起來，迎著日光燈所散發出來的光亮，反復不斷地進行查看。

銀灰色的表面，沒有一絲氧化皮殘留，干凈的像剛生出來的鐵。

他深吸一口煙，瞇起眼睛，臉上的褶子在煙霧里若隱若現。

他聲音帶著些許沙啞說道，以往一直覺著，從事我們這類工作的，身上要是沒沾點銹跡，那就不算是做過活計，可如今呢，銹跡全被機器給徹底吞噬干凈了。

“人倒閑下來了。”

我未曾做出回應，只是注視著那個持續進行工件吞吐操作的龐然大物，突然間發覺它并非如同一般的機器，反而好似一個始終都不會感到疲憊的胃，將毛坯吞納進去，把成品吐出來，其間甚至連一個嗝都不會打出來。

可它吃掉的真的只是銹嗎？

我憶起老張上個月于車間發脾氣時摔的那個搪瓷杯子，憶起那個才干了兩天便連夜跑路的年輕學徒，這些情況，機器并不知曉，機器同樣不在意。

老張將煙掐滅，伸手拍了拍褲腿上面的灰，隨后突然轉過身子面向我發問：“你講，再過幾年時間，這東西會不會就連看料的那兩個人都能替我省去了呢？”。

我沒回答。不是不想答，是不知道怎么答。

車間當中，唯有拋丸機發出的充滿單調之感的轟鳴，此轟鳴一聲接著一聲出現，仿佛是為那些完全沒話可說的人，為那些被時代遺留在后面的人，去訴說有著一重復又重復情況的嘆息發出的聲音。